
老伴,要走了,很快就能住上高楼了。
昨日,西站改造全面启动。西站周边的平房区将随着城市建设的进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城市设施。在这个已经有着七八十年历史的平房区里,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长大、变老……西站的改造不仅将改变这些老居民的居住区域,还将让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沧德庄:火车带来的居民区
沧德庄是西站附近的一片老平房区,这次西站改造它将被拆迁。沧德庄之所以叫沧德庄,是因为这里的居民几乎全部来自于沧州和德州地区。可以这样说,沧德庄就是一个火车带来的居民区。
据沧德庄的居民介绍,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由于天津西站的不少火车都通行沧州、德州两地,因此当地的不少居民成了第一批“城市迁移者”,乘着火车来到了天津,在天津西站下车后,就地安家,在这里或者做些小买卖,或者当搬运工人,“扛大个”做苦工,逐渐成为这里的定居居民。
家住沧德庄二条胡同的吴大娘,是1957年从沧州迁居到天津的。吴大娘说,当年他们家里的亲戚来天津找活儿干,年头长了就在这里安了家。早先的住处很简单,是用“苇秆”做支撑,铺上大片的树叶搭个“隔间”,搭出个“窝棚”就住在了里面。后来,生活有所改善,“窝棚”便被淘汰了。居民们开始了自己的“圈地运动”,找到一片合适的区域,向政府申请办好手续之后,便用砖垒房,早期沧德庄的平房就这样出现了。
胡同:低矮平房中的“一家亲”
在沧德庄二条胡同,记者看到的是典型的天津式胡同生活。不同于北京的胡同,天津的胡同有着自己的特色。胡同仅有两米来宽,几乎每家住户门口都垒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小棚子,里面装着住户储存的煤等生活用品。春节还未过去,胡同两侧的木门上,都贴着火红的“福”字或对联,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喜庆。
住户的大门有个普遍特点,就是“低矮”,有的高度只有一米七左右,高一点儿的进门不仅要低头,还要看着脚下的门槛以防绊倒。走进大门,狭窄的走道将就着可以一人通过,里面至少有四五户居民,居民的住房一般不超过10平方米。
46岁的鞠玉岭居住在西站沧德庄地区,从小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她说,胡同里面的老住户最看重的就是邻里生活。因为沧德庄的大部分居民都是几十年前从同一区域迁移过来的,大家住在一起谈起家乡,都能找到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谁跟谁就是同村的本家”,再加上胡同这一特殊生活环境,使得这里的邻里更是亲如一家人。谁家有红白事,大家都会主动腾房子,让事主招待亲朋好友。谁家的孩子放学回不了家,任何一个邻居都会把孩子叫到自己家里吃顿饭。虽然邻居之间也难免有些摩擦,但过不了两天便又说说笑笑了。
搬迁:喜忧参半的“企盼”
西站改造对于这片平房区的老住户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不久的将来,他们将告别这片低矮的平房区,告别那狭窄拥堵的“小过道”。同时,也将告别那些同在一起居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开始守候那“胡同的记忆”。
吴大娘一直盼着能搬出这片平房区,在这里住了五十多年,儿女都已经搬走了,自己和老伴儿还住在沧德庄,老伴儿得了糖尿病,几乎瘫痪在床。这次拆迁之后,她盼着能有更好的居住环境,让老伴每天都能晒晒太阳。
“人的韧性,大概只有住过胡同平房的人才最能体会到。像吴大娘家这样,6平方米的屋子,一张木板搭成的‘床铺’,屋里只有转身的空间,在这样的地方一住就是50多年。这样的人无论将来去往何处,都一定能适应的,这就是‘胡同人’的韧性。”鞠玉岭说。1982年,沧德庄地区曾经进行过一次拆迁,她那时就盼望着能够住进楼房。结果,拆迁到了她家的门口就结束了,眼睁睁地看着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把她给“馋”坏了,这一等就是20多年。这次西站改造,她成了首批离开沧德庄的住户,能不高兴吗。不过,她还是有些不舍,“胡同的记忆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