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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天津“防艾”第一人 检测出第一例HIV病毒
中国网滨海高新:www.022china.com  时间: 2008-11-30 09:33:00 

   

   

     和朱校科初次见面时,他西服领子上的红丝带标志格外抢眼。1年过去了,红丝带仍旧端端正正地别在他西服左边的领子上。“

红丝带代表爱心、关爱、责任和奉献,这是一名艾滋病医生应该拥有的品质。”

    作为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所主任、卫生部艾滋病专家咨询委员会专家,朱校科从事艾滋病相关工作已有16年了。可以说,他是天津“防艾”的第一人,非常理解艾滋病患者的痛苦和无奈。如今,他的团队有20余人,其中不乏博士、硕士。然而,十几年前组建队伍时,他却只有“老弱病残”的队员。辉煌背后,朱校科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

  初识艾滋 感觉很遥远 

  从事性病、艾滋病研究之前,朱校科是一名临床医生。1992年,天津防病中心组建性病艾滋病科,他受命组建队伍。队伍建成时,只有七八个人,还都是其他科室淘汰下来的,用他的话讲:“没人愿意从事这个职业,当时艾滋病还不是重点科目,我们主要进行性病的治疗和研究。人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很脏的活儿。”的确,在当时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艾滋病为何物。朱主任回忆说,1991年,天津有一例外国人疑似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后被送往北京进行检查,确诊是HIV病毒携带者。但在当时,这件事并未让人有所触动。朱主任说:“那时觉得艾滋病距离我们很远,作为医生对这件事有一些意识,但并不重视,认为艾滋病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 

  三次暗访 寻找感染者 

  1993年,天津建立了两个艾滋病监测哨点,成为我国第一个试验点。当时,本市曾对性病门诊人群及卖淫女人群进行过筛查,结果显示,600余人中没有一例HIV感染者。那时这项工作很难开展,周围很多人都不理解,好在有卫生及公安部门的多方配合,总算交了份满意的答卷。 

  1994年,天津的试点经验推向全国。而就在这一年,朱校科的身边发生了一件大事——本市血液中心、一中心在血源中发现了可疑样本,随后防病中心也给出了相同结果的检测报告,血源地是河北省。那时,中国还没有在血源中检测出HIV病毒的先例,这引起了天津市政府甚至卫生部的高度重视。朱校科先后三次前往河北省暗访,最终找到了感染者。 

  农民染病 卖血是祸首 

  “当时我也没有接触过艾滋病,心里还是有点儿害怕。”朱主任说,“当我最终找到那个HIV感染者时,看到他家里的情形,我很心痛——他是因为卖血而感染的。” 

  “我以采血者身份进行暗访,第一次是一个当地人把我带到了采血点,那是一个卖血团伙。后两次我是单独去的,去时都会带点儿天津麻花,装作去看亲戚。第三次调查时,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疑似感染者——40来岁,是当地的农民。我问他有没有国外亲戚或和别的女人发生过性关系时,他说不可能,他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家里家徒四壁,床上放着两床被子,别说电器,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记得当时是12月底,很快就要过年了,小女儿跟爸爸妈妈要钱买炮,可家里根本拿不出。看到那个情景,我很难受,就给了孩子20块钱。一家人像见了恩人一样,对我谢个不停。” 

  采完血后,朱主任连夜赶回天津,检测结果证实这个人就是HIV感染者。朱主任立刻上报卫生部,这是中国第一例因卖血感染艾滋病的报告。“当人们问我第一次接触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时是什么感受?我只能说很心痛。” 

  荣誉背后 伴随着压力 

  那次事件之后,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打击非法采供血的条例,并在1996年国务院组织的艾滋病会议上对天津进行了表彰,也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朱校科。然而,由此带来的压力和负面影响,第一次让朱校科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那时候,天津的血液开始紧张,人们认为我小题大做。无论到哪儿,人们都防着我,怕我又来检测艾滋病。”朱主任说,“压力太大了,我真有点儿打退堂鼓了。还有人说我是为了出风头,去告我的状。最终,还是领导的支持和整个团队的鼓励,让我坚持了下来。” 

  首次发现 天津感染者 

  朱校科还清楚地记得,天津首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名字和长相——他个子不高、貌不惊人,是一名锅炉工。正是这个感染者,让朱校科感受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最需要关爱,他们害怕被家人、朋友、社会所抛弃。出于对感染者家属的保护,朱校科不愿提及姓名,只说用化名李刚代替吧。 

  “李刚是27岁被发现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当他告诉家人实情时,父亲和弟弟都不能理解,马上将其逐出家门。因为没地方住,又没钱租房子,李刚只好住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废弃自行车棚里。后来,邻居们得知他的情况后,都反对他住在那里,甚至连他去过的厕所都没人去了。” 

  朱主任说,“因为周围人的不理解,李刚过着非常悲惨的生活。当时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他住的车棚,给他送点菜、肉以及药品,渐渐地李刚对我产生了信任,把自己感染病毒的经过告诉了我,也配合完成了很多工作。” 

  原来,李刚也是一个苦命人。因为没钱,相貌不好,一直没有女孩子愿意和他交往。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在津打工的河南籍女孩张莲(化名),然后迅速结婚。婚后,张莲发现他既没钱又没房,就跑回了河南老家。为了寻找妻子,李刚也离家而去,追到了河南。谁料想,张莲根本就不见他。李刚只好在附近的旅店住下,试图挽回妻子的心。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带来的钱都花光了,李刚就到处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活儿。 

  后来,在一位“好心人”的带领下,他加入了卖血的行列,也由此感染了HIV病毒。 

  拯救病人 关爱是良药 

  这件事之后,朱主任深刻感受到,艾滋病患者最需要的就是关爱和理解。如果连家人都选择了抛弃,他还能从哪儿得到关爱呢? 

  16年的风风雨雨,朱校科接触了很多艾滋病感染者,面对艾滋病,也由最初的紧张转变为而今的坦然。为了对患者表示尊重,他在检查时摘掉了手套;为了鼓励患者,他与其一起吃饭聊天;为了深入调查,他带领团队几乎走遍了天津的高危场所……“因为我的坚持,因为整个团队的努力,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相信,今后的路还长,我们的任务会更加艰巨。” 

  新闻背后 

  针头扎手幸未感染 

  病原生物实验检测中心里,医生正在对每一管血液进行检测,想到这一排排的试管里装着具有传染性的血液时,记者不由打了个冷战。每天接触这些血液,医生们不会害怕吗?朱校科主任说,对于医生来说,只要操作正确是不会有危险的。但做任何事都可能发生意外,有时针头突然脱落,有时患者抽血时突然不配合,都可能使医生受伤。 

  今年年初,朱主任就被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针头扎破了手指。当时,工作人员正为一名吸毒者抽血,由于血管几乎找不到,很多年轻医生都束手无策。朱主任亲自“上阵”,终于抽出血来。可是,刚刚拔出的针头突然从容器中脱落,正好扎在他的手上。当时,朱主任的手套和皮肤均被扎破,鲜血直流。在为抽血者处理完创口后,他用清水、碘酒给伤口消毒,又服用了药物,幸好并无大碍。 


  告知病情也是学问 

  小柳是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艾滋病控制学部的一名艾滋病流调人员。他的工作是到高危场所筛查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为每一个发现的感染者登记,并让他们做定期检测;如果拿到血液中心或医院检测出的HIV感染者检验单,就要电话通知患者,给他们做确认。 

  “如果你打通了人家的电话,告诉他可能感染了艾滋病病毒,请来做复查,一般人都会崩溃的。”小柳说,“当确诊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后,最难的就是向他们说出实情,怕对方一时激动做出傻事。所以,告知病情也是一门学问。在电话中,一定不能透露‘艾滋病’的消息,毕竟没有最后确认,我们要对人家负责。确认之后,也要先看看对方的反应,就像心理专家一样。当然,也要给对方介绍艾滋病的相关知识,让他们了解艾滋病并不可怕,患者心里会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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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城市快报 责任编辑: 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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