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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酒托女 揭秘“天价约会”:一餐吃出三万一

滨海高新网:www.022china.com  时间: 2015-10-24 12:35:31

酒托女(非正常情况拍摄)
酒托女(非正常情况拍摄)

  滨海高新网讯  满怀期待地赴“佳人”之约,却没想到掉进酒托的桃色陷阱,不仅“女友”没交成,身上的钱财也被诈个精光……

  自去年12月以来,公安南开分局陆续接到类似酒托诈骗案警情数量众多。经过数月缜密侦查,一个人员众多、分工明确的诈骗团伙浮出水面。该团伙通过“键盘手”冒充年轻女性用微信、QQ、陌陌等平台聊天,由酒托女出面色诱被害人到指定酒吧高额消费,目前已知个案最大诈骗数额达三万一千元。

  10月17日,南开警方135名警力展开代号“天雷”的统一抓捕行动,一举抓获边某某、刘某某、张某某等58名犯罪嫌疑人。


涉事餐饮机构(非正常情况拍摄)
酒托女(非正常情况拍摄)
便衣民警清点嫌疑人财物

  1案情回顾

  几瓶香槟红酒花光三张银行卡

  8月10日下午,公司职员秦强(化名)登上一个名叫“找对象”的网站聊天,有个叫“杨晓雪”的女孩主动与他聊了起来,两人便互加为QQ好友。杨晓雪昵称“等待有缘人”,自称在本市一家公司做文员。

  才聊了没两天,杨晓雪的柔情打动了秦强,此时杨晓雪说想见个面,秦强马上告诉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我离南开区时代奥城比较近,咱们12号晚上在那见吧。”听了“晓雪”的提议后,秦强欣然应邀。

  闷热的夏夜里,身材高挑的晓雪穿了一件黑色V领纱质短袖,下身蓝色紧身牛仔裤,披肩长发衬托着白皙的瓜子脸。

  两人见面后,晓雪得知秦强没吃饭,便带他去了一家西餐吧。

  西餐吧里客人不多,有人还在打台球。坐在一个有屏风的桌边后,一名男服务员拿来菜单递给秦强。

  “我来一份意大利面,晓雪,你呢?”

  “那我要一个水果套餐。”

  还没等秦强看价格,服务员就拿走了菜单。

  面和水果盘上齐后,服务员拿来POS机让结账。秦强刷完卡后,看到小票上显示金额“1900元”。

  “怎么这么贵?但是第一次跟女孩出来……”抹不开面子的秦强只好在小票上签了字。

  聊了一会儿,晓雪忽然说想喝点酒,烘托下美好气氛,就去吧台拿了一个玻璃分酒器,里面有红酒。紧跟着男服务员拿来POS机让秦强付钱。

  “多少钱啊?”“嗯……”服务员含含糊糊没说清楚。

  秦强看酒都上来了,没办法就刷卡结账,出来的小票显示“2700元”。秦强再次感觉贵,但还是没多说,以为这家酒吧就是消费高。

  继续喝酒聊天的过程中,秦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时发现晓雪又点了一壶红酒,再次结账4000余元。

  “总喝酒太没意思了,有什么好玩的?”晓雪问服务员。

  “可以喷香槟。”说着,服务员拿来一瓶香槟。

  所谓“喷香槟”,就是把香槟拿到西餐吧外的马路上,打开后听到“嘭”的一声,喷完之后,剩下的香槟再被服务员拿走。

  “兴致很高”的晓雪连点了几次红酒并喷了几次香槟,每点一次,服务员就拿来POS机让秦强结账。连刷了三张卡、喝完最后一点红酒后,秦强的银行卡已显示余额不足,“大方”的晓雪便拿出她的银行卡结账,并表示想走了。从店里出来后,两人分开,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上晓雪,当时的温情瞬间没有了,觉得自己一下掉到了冰窟里。

  而这次“约会”,共花掉了他31600元积蓄,他觉得非常懊悔,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向公安机关报警。

酒托女(非正常情况拍摄)
犯罪嫌疑人张某某

犯罪嫌疑人边某某

  2诈骗流程

  诈骗“流水线”: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网络环节

  ●键盘手:通过外地或本地计算机在网上以虚假年轻女性身份和不特定男性聊天,聊到一定程度时引诱对方出来见面,如果男性同意见面,键盘手将男性联系方式发给本市“派号员”。

  (提成:获得总诈骗数额中80%的30%—45%)

  ●派号员:负责本市的所有派号工作,派号给各联络员(酒吧店主、窝点负责人、酒托女管理者等)。

  (提成:获得总诈骗数额中80%的千分之五)

  实体店环节

  ●联络员: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如被害男性手机号、聊天内容、照片等发给酒托女。

  (提成:获得总诈骗数额的20%)

  ●酒托女:通过手机约被害人见面,到实体地点进行高额消费诈骗。如遇到被害人表示不满,团伙多名男性就到场以言语威胁对被害人实施心理威慑,迫使被害人就范。

  (提成:获得总诈骗数额中80%的15%—30%)

  ●其他人员:收银员、服务员、保镖等。

  (拿固定工资或分提成)

酒托女(非正常情况拍摄)

  3办案经过

  联系被害人取证锁定犯罪嫌疑人

  自去年12月份以来,本市奥城等繁华地区连续出现类似酒托诈骗报警,并且报案地相对集中在一到两家酒吧及餐厅,但警情分类多数属于求助类。警情分析研判报告引起了公安南开分局主要局长高度重视,专题进行研究,认为此类警情背后一定有非法利益链,存在诈骗案件的可能性极大,立即责成分管局长陈玉东部署刑侦支队成立专案组开展梳理工作。

  去年12月至今年10月的众多起警情中,公安南开分局专案组梳理筛选出被骗数额较大、可能具备辨认条件的被害人,逐一进行电话联系,大部分被害人都以身在外地、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拒绝配合取证。专案组克服各类困难、多次到被害人所在地,最终获取了数十份重要证人证言,初步核查认定涉案金额达数十万元。

  通过被害人提供的酒托女的联系信息,专案组运用各类侦查手段,逐渐掌握了涉案嫌疑人的活动规律,并分析出该团伙的作案规律和犯罪流程,从而锁定了团伙主要头目边某、刘某、张某等。

  梳理清楚犯罪嫌疑人后,专案组每天有专人对不同的嫌疑人进行调查,获取了大量嫌疑人作案影像资料。再通过逐一图像比对,经过工作,最终锁定涉案嫌疑人员40余名。

  4抓捕行动

  “天雷”一声响58人齐落网

  经过数月缜密侦查,专案组获取了确凿证据材料,初步形成证据链,具备了统一抓捕条件。确定抓捕日期的前一周,专案组专门抽调20余名精干警力,重新对团伙的6名主犯及重点人员的活动规律进行摸排、梳理。确定详细抓捕方案,并报市局领导批准,出动警力135名。

  10月17日15时许,随着市局领导一声抓捕命令的下达,在市局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南开分局135名警力组成的抓捕组在10个点位同步展开代号为“天雷”的收网行动,在清查点位的同时,机动小组对点位周边可疑人员进行审查,抓获4名漏网嫌疑人。本次抓捕行动当天抓获犯罪嫌疑人58名,其中大部分人员已被刑事拘留。收缴作案电脑5台、POS机10余台、酒托女作案使用手机70余部。

  目前专案组正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开展审讯工作。

  5案情特点

  报警或仅为实际量十分之一

  1.被害人动机不纯

  “这类酒托案之所以发案率高,很多人被骗,主要原因是犯罪团伙充分利用了被害男性动机不纯、渴望猎奇猎艳的心理。”公安南开分局刑侦支队二大队队长荣景群根据前期侦查情况认为,此类案件的报警量不足实际发案量的十分之一,“诸多被害人均因为不愿让人知晓自己陷入桃色陷阱或被该团伙威胁、害怕报复等情况而被骗。”

  荣景群说,在向被害人取证时,多数被害人记不住酒托女的长相,只记得她穿着性感或是身上有什么文身。在消费结账时,注意力往往不能集中在自己的卡或现金上,以显示男士的风度。

  2.打法律擦边球

  难立为刑事案

  “几瓶红酒、香槟究竟值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如果被害人报案,就个案而言也往往被定义成民事纠纷调解处理。”荣景群说,“我们前期掌握的数百起报警很少有立为刑事案的,因为此类报警多数被归为求助或者价格纠纷,只有取得酒吧各个部位人员的证据,才能将团伙一网打尽,犯罪嫌疑人往往打了法律的擦边球。”

  在酒托案件中,如果被害人不认可花这些“冤枉钱”,酒吧内的男性可能会以摆造型或言语威胁,迫使其付款,该类案件还有可能会立为强迫交易或其他罪名的案件。但犯罪嫌疑人事先做足了功课,除非万不得已,很少采取上述行为。

  而诈骗,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产的行为。

  在向被害人取证时,他们并不了解网上聊天的网友和真正见面的酒托女不是同一个人,“虚构事实”的犯罪行为被掩盖,因此只能取得完整证据链时,才能定性为诈骗案。

  “几百起报警都是我们分局在警情研判时,在大量其他类型案件中一件件梳理出来的,没有一起立为诈骗、强迫交易等刑事案件的。”荣景群说。

  另外,希望广大居民群众如有被骗经历,请向南开分局刑侦二大队提供线索,电话27601440。

  6破案难点

  酒托案破获过程中的三大难点

  取证难:

  被害人不愿泄露隐私

  在取证阶段,由于许多被害人不愿承认自己是被“女网友”骗的,很少有人配合工作。

  专案组民警打电话联系被害人时,往往被质疑、频频出现极端不配合的回应:“你是警察?骗子吧,警号多少?”“你甭管了,我哪天去把他店砸了”“也没多少钱,您甭麻烦我了”……

  二大队民警郝鑫说,为了早日获取证据线索,专案组人员每天不停地给被害人打电话,甚至多次到被害人住址或工作地附近、所在地派出所询问,最终获取了30余份珍贵笔录,为案件的顺利开展奠定了有力基础。

  确定身份难:

  嫌疑人样貌着装多变化

  通过梳理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跟拍影像资料,在人像比对时,专案组发现,由于酒托女日常化妆过浓,基本掩盖了真实样貌,与掌握的身份证照片不符,因此很难确定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只能继续加大对其跟踪密拍,不断加深了解,再仔细比对。

  由于办案时间跨度较大,天气逐渐转凉,酒吧负责人、酒托女、保镖、服务员等渐渐从夏季着装转为秋季着装,有的发型也发生变化,专案组克服了上述困难,最终对涉案人员样貌特征了如指掌。

  据公安南开分局刑侦支队行动队队长郭晓楠介绍,侦查员夏天冒着高温,闷在车里,冒着中暑昏厥的危险。几名民警从下午酒吧开门到晚上结束营业,全天候监视,常常是3个人3箱矿泉水,只流汗不上厕所。

  统一抓捕难:

  嫌疑人分散在不同点位

  经过多次反复侦查,固定相关证据,专案组发现犯罪嫌疑人分散在不同的点位,有的在酒吧里,有的在马路边,有的进到了附近的写字楼里,人员时时处于流动状态。

  为了不让他们互相通风报信,必须同时同步进行抓捕,且需要第一时间控制嫌疑人手机。

  抓捕命令下达时,郝鑫说他当时正盯住马路边蹲着发信息的两名酒托女,便上前一把将二人摁住,同时看到队友朱宏斌擒住了两名在路边站着的酒托女,队友张凌飞一个飞扑,摁倒了坐在酒吧门旁放哨的保镖。“那一刻,绷了这么长时间的弦才稍微放松了一下。”郝鑫说。

  对话酒托女——

  今年5月,王娜娜(化名)才刚满18岁。眼前的她瘦瘦小小,说话时大大的眼睛不停忽闪,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

  问:之前出来打过工吗?

  答:没有,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呆在河北老家。

  问:什么时候开始当酒托的?

  答:今年6月初,我和新认识的男朋友从老家来到天津。当时他去了奥城那的一家西餐吧干收银员。一个月后,我觉得总花他的钱不合适,就说我也想上班。他就把我介绍到酒吧里,当起了酒托女。

  问:怎么约人到酒吧消费?有培训吗?

  答:我有两个手机,一个是之前就自己用的,后来又买了一个在酒吧工作用。有一个昵称开头是“2”的QQ号联系我,告诉我客人的手机号码,我就用工作手机邀请他们出来聊天。一般约在酒吧附近的一个路口,然后假装路过酒吧,问可不可以进去坐一坐,大部分客人都同意了。在酒吧里,我们先点两杯饮料和一个果盘,然后让客人结账。聊了一会儿后,我就找机会说点红酒吧,服务员马上拿来红酒并要求结账。如果客人聊得开心,会再找机会让他点香槟。每次都是等客人没钱了或是不想喝了就各自离开了。

  没有培训,就是瞎聊天,能让他点东西就行。

  问:你对这些客人印象如何?

  答:色。

  问:他们喝完酒会有其他暧昧要求吗?

  答:有的客人想和我开房或是占我便宜,就有在店外望风的人过来帮我解围。

  问:那你每次约人的时候不害怕吗?

  答:害怕,但是能挣钱啊。

  问:这几个月在酒吧挣了多少钱?

  答:在那干了两个月左右,带了70多个客人消费,最少的100,最多的1000,每月收入万元左右。后来有两个人想单干,就把我和八个女孩、几个收银员、保镖带到另外一家酒吧,在那干了一个星期,带了不到20个客人。

  问:这些钱都干什么用了?

  答:花了,租房子、买东西、养狗。

  问:知道当酒托犯法吗?

  答:以前不知道,被抓的时候知道了。

  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答:好好表现,早点回家。

  对话被害人——

  郭宇(化名),22岁,本市某大学大三在读学生。

  问:介绍一下被骗的经过吧。

  答:今年5月下旬的一天,我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时搜到一个女孩,网名叫“开开心心”,我们当时互加为好友,偶尔聊个天。5月28日中午聊天时,她提出见个面,我是外地的,想在天津交个朋友,就同意了。我们定好下午在时代奥城的麦当劳见。

  下午4点时,我到了她还没到,跟她联系,让我去奥城商业街里面的一家火锅店等她,我顺着商业街往里走,没有找到火锅店,她又说让我在十字路口等她。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女孩打电话朝我走来,说自己就是“开开心心”。

  问:女孩长什么样?

  答:24岁左右,身高有一米七,挺瘦挺黑的,化着比较浓的妆,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左胳膊上还有两个烟头的烫伤。

  问:见面之后就去酒吧了吗?

  答:之前聊天她说过在奥城这边上班,我想她对这边肯定熟悉,就跟着她走了,走着走着就到了那家酒吧,她说进去坐坐,我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问:酒吧里都看见了什么人?

  答:门口有个男的40来岁,身高1.75米左右,有点胖。吧台里那个男的看着不到30岁,挺瘦的,说普通话,其他的没太注意。

  问:什么时候开始点酒喝了?

  答:拿上菜单时,我就让女孩先点,她要了两杯红酒、一个果盘和一份小吃,服务员就拿POS机让我结账,我一听520元有点贵,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和对方出来,不好意思说什么,就刷卡结账了。我们俩的酒都喝完后,她又要了一壶酒,这次消费1900元,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问:觉得不对劲也没走?

  答:当时一蒙就想再等一会儿,结果她又点了一壶酒,我看她这样,心想应该就是酒托了。酒上来后,我说没钱了,她就说“咱俩凑钱结账吧”。我说我卡里只有400,最多再刷200,她说“你刷400,一会儿我取200给你”,我坚决不同意,最后就只刷了200。

  问:剩下的200元是她付的吗?

  答:我看她在POS机上刷卡但是也没出小票,不知道究竟刷卡没有。

  问:最后怎么分开的?

  答:她说有个朋友来找她,我们就从店里出来。她让我去麦当劳等她,因为我知道她是酒托了,也没等。后来越想越生气,就报了警,等民警来说了一些情况就回学校了。

  问:后来又和对方联系了吗?

  答:后来也打过几次电话,但她那都显示关机。

  记者手记

  被抓的26名酒托女,约20名都是在95年前后出生,年龄段偏小,且学历较低,法律意识淡薄,而被害人则各个年龄段都有,不乏学历较高者。这不禁使人产生疑问,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人甘愿被20岁左右、社会阅历较少的小姑娘诈骗?

  “这些人真正想要交朋友的很少,往往是想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情。”公安南开分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副队长段作海分析,这些从事各行各业的人,可能是因为空虚寂寞,或是工作压力太大,想用猎奇的这种方式释放出来。但由于动机不纯,往往被骗后都选择自认倒霉。段作海说,虽然与其他通讯网络诈骗案相比,酒托诈骗数额相对少些,但是发案率高,社会影响大。它警示人们不仅要提高安全防范意识,更应时刻规范自身行为,做到洁身自好,让酒托行业失去滋养它的温床。

来源:天津日报 责任编辑: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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